在具身智能机器人真正落地前,成千上万的数据采集员正扮演着它们的“人类老师”。他们头戴VR头显或相机,日均重复数百次铺床、叠衣服等动作以喂养算法。这份新兴工作究竟如何运作,又面临怎样的现实?
具身智能机器人正忙着学干活,而专门教它们动作的“人类老师”已经形成了一条庞大的流水线。
他们被称为机器人数据采集员。叠衣服、铺床单、洗碗、给纸箱贴标签——这些人类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动作,是采集员每天需要反复演示的任务。被设备记录下来的动作轨迹与视觉信息,经过审核清洗后,将成为训练具身模型的核心养料。
目前主流的采集路径主要有三条:一是遥操作,操作者戴着 VR 头显远程控制真实的机械臂或人形机器人;二是使用 UMI 这类手持夹爪,人类直接握着仿真夹爪作业以记录轨迹,无需实体机器人参与;三是采集 Ego 第一视角数据,将轻量相机固定在胸前或头部,记录正常做家务的全流程。
多位一线从业者分享了他们在具身智能热潮下的真实经历。
来自山西的兼职采集员小孙表示,他最初以为这是一份充满科技感的体验,入职后才发现工作更接近工厂流水线。上岗时需要佩戴 VR 头显、背着电池包、双手握着笨重的夹爪。为了训练多模态数据,即使是叠衣服,也不能固定在同一位置,T恤、外套、裙子都得轮流叠,且角度必须不断变换。
这类岗位白班日薪约 120 元,晚班 135 元,考核重点在于有效时长(通常要求一天至少录满 3 小时合格数据)。由于夹爪重量通常超过半斤且不够灵敏,长时间抬臂操作极易引发肩颈酸痛,加上头显压迫,导致该工种流动性极大,许多年轻人干一两周便离职。
在广州从事采集工作的李哲也有类似体验。他负责给快递贴标签,工作时需要戴着沉重的手套配合头显,只要手部动作移出拍摄画面,整条数据就会作废。即便每天顶着设备工作,干了几个月他也未曾见过一台实体机器人。
尽管流程枯燥,部分从业者依然从中找到了技术交互的趣味。北京灵御智能的采集员郑郑形容自己就像机器人的“幼师”。
在长期遥操作机器人的过程中,她逐渐摸索出机器的物理局限:“有些动作正手别扭,换成反手就容易完成;机械臂活动范围有限,出手位置不对就会失败。”更耐人寻味的是,人类的习惯会被具身模型忠实继承。郑郑在操作时常会无意识地空夹两下爪子,后来训练出的模型在执行任务时,机械爪也会在半空中习惯性抖动。
在重庆居家办公的小然把这份工作当成职业空窗期的跳板。她只需头戴轻便相机完成日常家务,每天铺 50 次床单或叠数十次被子,月收入在 5000 元上下,同时享有社保。虽然工作如同打螺丝,但时间自由度高。
带着团队在江苏接单的宋宇则指出,数采行业极其看重操作精度。“前阵子因为一个参数没调好,几百小时的数据直接作废。”他认为,虽然仿真合成技术正在快速迭代,但在真实物理世界中,真人示范的高质量数据在有效性与综合成本上仍具优势。
具身智能的宏大叙事背后,正是无数劳动者日复一日的肢体演示,在为下一代 AI 拼凑起理解物理世界的基础砖瓦。
免费获取企业 AI 成熟度诊断报告,发现转型机会
关注公众号

扫码关注,获取最新 AI 资讯
3 步完成企业诊断,获取专属转型建议
已有 200+ 企业完成诊断